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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的波希米亞生涯

一個詩人,一種詩人的生活。

廖偉棠其實不老,不過是三十多一點的年紀,卻總予人蒼涼老成之感。他就是那種思想早慧的作家,意識中從來沒有積壓著厚厚的歲月土層,而只滲透出一種通透、一種精準。他的詩歌,句子和篇幅普遍都很長,驟眼看內容都不複雜,但就是在長長的段落之間,一種不澀不膩的生活聲音正在徘徊著,令人既舒服又不安。或者,廖偉棠注定就是這樣的一個詩人,在他的簡歷裡,有書店店長、雜誌編輯、文學獎得主、攝影師、以及大量的出版著作,但這一切都好像只是襯托出他的最後身份:詩人,不是寫詩的那種,而是生活的那種。這就是廖偉棠的生活格調。

那一場,是流動的饗宴。

這本新書,名叫《我們在此撤離,只留下光》,記錄了廖偉棠的一個又一個生活的場景。這本書不是詩集,因為它有散文、有攝影作品、也有詩,但詩只佔少數。詩不能記錄生活,只能承載心情,廖偉棠用散文寫下了北京的各種文藝狀況,用攝影機拍下北京文人和藝術家的生活點滴。他自己呢?則用一種很投入身段,讓自己也成為了當中的一份子,只是沒有在書中的文字和照片裡被呈現出來。這,就是一幅「波希米亞中國」的臉譜圖,而廖偉棠從香港來到北京,彷彿正是要演繹這種現代意義下的波希米亞生涯:從一個沒有文藝的城市,來到另一個沒有文藝的城市,然後以一種外來者的眼光,把異鄉中沒有浮現的文藝性挖掘出來。如果巴黎是多少代歐美文人的流動饗宴,那麼對於廖偉棠,以及很多當代的文藝青年來說,這場流動的饗宴,可能就是「波希米亞中國」,一種不屬任何空間的生活格調。

時光,凝固著。

北京不比香港或上海更「文藝」,「文藝」的只有人的意識。廖偉棠在書中序言裡說,他是一個懷舊的革命者,暗自眷戀著那個老北京。老北京,在他的眼底下,是胡同,是火車,是樹村,是歌謠,但同時也是地下搖滾,是詩歌節,是舊書店,是老電影,總之就不是奧運前後的城市面貌。他在北京生活五年,看到的是被這場舉世歡騰之運動會所逼迫出來的偽城美學:資金轉動、新建築項目、資本主義潛規則、還有一系列的「怪」、「狂」、「逸」和「亂」。於是,這位波希米亞中國人要讓時光停住,任由時間之箭永遠前進,他的老北京,他的波希米亞,都必須凝固在奧運前夕北京的地下文藝圈子裡,供所有人懷念。

撤離前後,一點痕跡。

很多人都以為廖偉棠是一位香港詩人,實際上他出生於廣州。這本《我們在此撤離,只留下光》所描述的,是離香港三個小時航程的北京,但書卻是在海峽對岸的台北出版,然後輾轉來到香港出售。好一場意識與文字的旅行!之不過,既然廖偉棠成長成名於香港,為何他不說「波希米亞香港」,偏偏要在北京過「波希米亞中國」?為何他把他的異鄉生活,遠道寄到另一個異鄉出版?這大概是因為,由始至終,我們所講的波希米亞,根本就是一種純粹的生涯,跟任何地方都毫無關係,與那齣所有文藝青年都應該看過的歌劇中所說一樣。所謂「波希米亞中國」,我們本來就不應該從國土和政權的層面去想像,它只是一種生活與中國文字的戀愛關係,文藝到極點,也浪漫的過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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