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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真相之必要

「An Inconvenient Truth」,一個語帶相關的名詞,既是說「全球暖化」這個「真相」,已經把地球生態搞得麻煩透頂,同時亦是美國前副總統Al Gore對美國政府和大企業最嚴厲的指責:這個「真相」的揭露,弄得這群向來只為自身利益而漠視環境問題的當權者尷尬不已。Al Gore沒有拍《華氏911》的Michel Moore般刻薄,他依然保持著政治家的氣度和魅力,至於他能用的武器沒有別的,就只有這個inconvenient truth:人類多年來的所作所為,已經令地球漸漸偏離了它的自然規律。看看他給大家看的圖表,就能一清二楚。

《不願面對的真相》一書乃是早前上映的記錄片《絕望真相》(An Inconvenient Truth)的文字版。電影中Al Gore的演說魅力四射,而本書則提供了更多電影所沒有詳細交代的細節。如果用「看電影」的心態來看的話,Al Gore要告訴我們的這些「真相」,實在悶蛋得很。「環保」這個議題已經說得夠多說得夠濫,甚至有人機智地點出,「環保」一詞早就過時,現在最潮的說法應該是「可持續發展」(sustainable development),云云。環保真是說得太多嗎?還只是「環保」作為口頭禪說得太多呢?舉一個例子吧。大家都記得,香港的李樂詩是首位「勇闖三極」的女性,傳媒也實在喜歡報導她如何為了獻身理想,放棄了家庭和婚姻。不過,對於她在極地生態和環境研究上的成果,我們又了解幾多?李樂詩這類「香港故事」可能是濫了,但這不意味著她的工作是過時,最起碼,原來我們大多都是不了解的。

這,就是「環保」仍然值得、也仍然需要繼續講下去的原因。Al Gore說,他曾經花盡心機,收集九百多篇有關全球暖化的學術論文,沒有一篇的結論不是說,狀況已相當嚴峻。但媒體的報導呢?居然有超過一半都說,這個說法其實「仍有爭議」。為了在媒體主導資訊的年代撥開雲霧,Al Gore必須揭露這個真相:如果「環保」是一個生存的問題,那麼我們早已朗朗上口的「sustainable development」,則已被提升為一個政治問題了。環保不是少幾個膠袋、開少半天冷氣這麼簡單,而是議會和總統之間的政治角力,是政治家增加支持度的權術技倆,也是防止大企業繼續從地球中榨取金錢的必要手段。

就這樣,Al Gore寫了這一本書,進行了上千次的演說,一心要放下政治家的身份,肩負著公共知識份子的責任。他說,2000年總統競選落敗後,本來想過要在2004年捲土重來,不過後來卻發現,還有別的位置更需要他,讓他發展更大的作用。他得到各方好友和專家的協助,把紛陳雜亂的氣候生態現象和數據,歸納成一些普通人都能馬上明白的知識,然後藉著他無可挑剔的演說技巧,將知識散播開去。過去他在無休止的政治鬥爭中,總是只能得到少許甜頭,但到了今天,他搖身一變成為全美矚目的演說家、暢銷書作家和電影人,所做的始終是這件偉大事業:告訴世人,地球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不過,這裡還有一個小問題:當Al Gore告訴我們,全球每年平均上升了多少度,北極的冰塊每年融了多少立方米,又或者那一年新奧爾良的災難奪去了多少條人命時,我們心中或許會為了情況的嚴峻而惶恐片刻,但我們真是很懂得忘記,電影有散場的一刻,沉重的書也有合上的時候,屆時我們又會為自己的甜美生活,繼續消耗地球。畢竟我們看得災難片太多了,冰封半個美國的景象也曾「歷歷在目」,區區幾片從北極冰架上掉下來的冰塊,又算得上什麼呢?這大概就是現代人的盲點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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