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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者玩詩遊戲

去年我曾試過一次投稿,但遭回絕了。徵稿遊戲是這樣的:一首三十字以內的短詩,刊在一個2008年的日曆裡,一天一詩,共三百六十五首。我不願把「短詩」視為詩的一種特殊體裁,但事實是我無法把短詩的輕巧拿捏妥當,投稿之時已心知不妙,果然不出所料。

我用一種翻日曆的手勢去翻這本「現在詩日曆」,浮光掠影般匆匆讀完那三百多首短詩,它們的詩質果然是輕得令我無法承受。一邊翻看,一邊回想起我那首已在電郵裡封塵的短詩,它是如此不恰當地笨重,自然不在話下,而我也突然發覺這次投稿失諸交臂,卻可能未必是詩質輕重之過,而是我忘記了「寫詩」作為一種生活行為的遊戲性。

問「什麼是詩」是一個絕對無聊的問題。古人把詩的意義演繹成「詩無達詁」,現在寫詩的人更傾向視「詩的本質」為無物。與其糾纏於這些無可奉告的問題,倒不如想想該當如何實踐「詩的行為」來得正經,這大概就是《現在詩》的態度。《現在詩》已出版了六期,所刊登的詩是何種形態、整本詩刊是哪種風格,似乎已經不再重要,反而是他們的出版行為,本身就已經成為了一首又一首自足的詩。

借用詩人鄧小樺的評語:「《現在詩》本以刊物形式出版,設計風格和企劃除了前衛亮眼,其物理形式上的考慮更不止於展現風格,而是一種把詩歌大眾化的認真實踐,在這裡『大眾』的意義並非媚俗或淺易,而是一種可以(更)廣泛地參與、容納更混雜之形態的取向。」

「物質性」、「大眾參與」跟「混雜」是《現在詩》三大根本格調。像這期的「現在詩日曆」,編者相當踏實地拿來了「日曆」這種既存於日常生活、也漸從日常生活中退出的物件加以詩化,鋪展成一個寫詩讀詩的遊戲場,以供大家使用。像我那首一本正經的短詩,實在跟遊戲場的風韻格格不入,不過只要當我在投稿失敗之後,順手拿起一本「現在詩日曆」隨意翻看,它又變成了我的一個生活遊戲場。我記得從前的日曆總會印上每天的風水宜忌,現在被裝配成一眾詩者的生活微細,這已是詩質所在。

在遊戲中看見詩,既可視為生活的詩化,亦可當作詩形式的延展。我們不談「詩的本質」,那麼「詩形式的意義」是否當說?最直接的回答技倆自然是套上各種精雕細琢的行為藝術觀點,然後作出理論式論述。但這都只是為了消解人們「讀不明白」這種常見的讀詩焦慮,同時亦為了滿足評論家的口腔期快感。負責編輯的朋友大概只是想好好用詩來玩一個遊戲,或把一個遊戲玩成詩,「詩形式的意義」於是也成為了廢問題,因為意義根本就在行為之中:編者搞盡腦汁弄出新一期的點子,寫詩者興致勃勃搞好詩句,讀詩者隨手翻弄,也覺得好玩可愛。所以「詩形式的意義」已無法言說,因為作為遊戲的詩,它的意義已在實踐之中,多談什麼藝術意義,只會陷於庸俗。

但我還是有點不是味意。作為一名投稿失敗者,在心底我始終對這種「寫詩」的方式有所保留。常言道:「玩物喪志」,當寫詩者將詩徹底遊戲化,詩質雖能寄存於生活之中,但詩亦行將失去其的盛載能力。沒有詩,藝術的政治意義又可以放在哪裡?所以我依然寧可把詩寫得重一點,好讓詩的意義問題可以繼續被討論,而這也注定我的詩永遠無法成為遊戲。

我居然如此評論如此一場詩遊戲,看來,親愛的編輯們不刊登我的詩,絕對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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