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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的資本主義,怎樣的全球化

自由貿易的假象 香港政府宣傳世貿會議的廣告說,自由貿易可令貨品價格更便宜,但若僅以此就貿然支持世界性的自由貿易,其實是一種無知得近乎可恥的想法。自由貿易的最基本原則是,在一個絕對自由的市場內,任何人都可以不受限制地進行交易。在全球化的影響之下,全世界已日漸漸演化成一個極為龐雜的市場,為了開拓更大的市場,美國政府經常以外交手段迫使發展中國家開放貿易限制,讓跨國企業可以自由進入這些國家的市場進行競爭。但事實上,所謂絕對的自由市場根本不可能存在,因為在市場演化成絕對自由市場之前,已經存在著大量不公平因素。不難想像,當麥當奴在非洲贊比亞開設分店,如果徹底奉行自由市場邏輯,贊比亞的本土小食店根本無法生存,到頭來反而令跨國企業壟斷了整個市場。 但最吊詭的是,口口聲聲說要奉行自由貿易的發達國家,卻經常利用國際組織訂下來的條約,使發展中國家難以跟他們公平競爭。舉一個實例,香港的進口綿花大多是美國入口,因為美國貿易的保護主義使綿花得到大量補貼,價格因而比很多非洲國家的綿花還要便宜,同時間,美國又對進口貨徵收高昂關稅,結果是非洲國家的出口綿花因為需要付高昂關稅,使成本大大提高,無法打入美國市場,而這些國家在被迫開放市場之後,本土綿花又無法與廉價的美國進口綿花競爭,甚至令農民的基本生計無法維持。 現代政治哲學中有一條保障弱勢社群的「差異原則」,就是在社會和經濟條件不平等的情況下,應先保障社會中最弱勢的人的利益。為了創造出一個更公平的全球化自由市場我們便有了一個「公平貿易」的概念:應訂下條例保障發展中國家的農民和工人的基本貿易條件,例如樂施會近年大力推行的「公平咖啡」,就是要求咖啡商不要跟隨市場價格,而應以合理的價格向發展中國家咖啡農購買咖啡豆,使這些貧窮的咖啡農不致被跨國企業的廉價傾銷而拖垮生計,也能在合理的貿易條件下自力更生,不用接受別人的經濟援助。 我們可以做什麼? 不過,從理論層面來說,資本主義邏輯似乎最終都會是唯一的全球性運行模式。近年引起國際知識分子界極大迴響的全球化理論重要著作《帝國》(Empire),為我們現在身處的全球化狀況提供了一個絕妙的詮釋。書中指出,一個全新的全球秩序已經以「帝國」的形式誕生,「帝國」的主權由許多國家和超國家組織共同組成,並以新的主權形式來規範全球性的政治經濟運作,雖然在「帝國」之下,現今的民族國家不會消失,甚至可能會更多,但它們的經濟和文化的主權將會日漸式微,而歸入「帝國」的規範之下。這就正如在世貿會議中,第三世界國家已漸漸失去了經濟自主權和討價還價的能力,必須在各種看似體現自由市場,但實際上是毫不公平的貿易條約下任人宰割。 說到底,世貿組識不是裁決國際公義的地方,而是國與國之間討價還價的場所,它對全球人類的承諾根本是空洞的論調,全球化所帶來的經濟不公平和剝削仍然是無日無之。當然盲目地一面倒反對全球化是既不切實際,也會抺剎全球化好處的做法,但除了到會場外示威,我們唯一能做的,相信就只有對全球化問題投進多一點關注。全球化本身就是一個很玄妙的現象,不要以為一個人的力量不足以左右大局,正如環保事業一樣,抗拒全球化的不公平現象可以從生活中出發。在世貿會議閉門進行的同時,在喝一杯公平咖啡,讀一本談論全球化的好書,已經是相當理想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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