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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教育淪為勞役制度

資本主義與「倒模」教育 有學者說過,香港教育制度背後隱藏著資本主義社會的倒模愚民機制,目的只是為資本家服務。但現在所見,被「愚」的不只是學生,還有教師。在企業式管理制度下,「教好學生」早已不再是教師的主要任務,他們反而更需要完成上級所定下的各項「目標」,處理大量與教學無關的文件、參加不同形式的會議、帶領可有可無的課外活動等。同時,他們亦必須接受教育制度的單向度模塑,使他們成為如工廠倒模出來的教育工具,譬如臭名遠播的語文基準式根本不是為了保持教師的語文水準,而是要利用跟學生面對公開考試一樣的邏輯,令教師安安份份地接受評核,看看他們是否合資格做教育機器鏍絲釘,否則就飯碗不保。於是,在這一系列的機制運作下,教師跟學生一樣,都被灌輸相同的資本主義意識形態:要麼你好好相信並服從「努力自有出頭天」的觀念,並接受制度內的一切運作,以獲得良好的物質生活,要麼你就會是評核機制下的失敗者,被制度所淘汰。於是,在教育制度沒有理念性和結構性的改革之下,教師最終只有跟隨學生的步伐,走上被勞役之路。 但更可笑的是,當部份教師不堪勞役之苦,試圖在制度外尋找出路,卻又變成另一種形式的教育生產工具:補習學校的「名師」。補習學校是現今教育制度的副產品,但同時亦是與教育制度互利共生的寄生蟲。沒有勞役式的教育制度,就沒有補習學校,但補習學校卻又是協助鞏固整個教育制度的意識形態生產機器,其目標甚至比一般學校更簡潔明確,就是要你「考試成功」。一般學校向學生灌輸的只是校園道德,例如努力讀書、尊敬師長之類的陳腔濫調,但補習學校所賴以生存的則是徹頭徹尾的消費主義。從教育制度內逃出來的補習學校「名師」,不僅是教育消費品的生產者,甚至連自己也成為消費品,但所售賣的並不是什麼教育理念,而是擺明車馬的考試成功捷徑,以及教育制度成功者的「名師」形象。因此,補習學校背後的理念同樣都是教育制度中的資本主義邏輯,甚至比教育制度更徹底。 於是,對於教育工作者來說,空有一腔教育理想只被認為不切實際,因為理想永遠不會得到回報。唯一可以信賴的只有金錢:要麼安安穩穩當一名在制度內被勞役的教師,然後保住中產水平的生活,要麼把心一橫,將自己放在「名師」櫥窗中陳列,做一個消費社會中的投機者。 教育在制度外…… 當教育制度淪為政客和資本家的工具,一切教育理想念就只會是書本裡的空談和可笑的政府宣傳口號,學生變成了犧牲品,教師變成了犧牲品,連整個城市的未來也變成了政客和資本家的賭注,前途晦暗不明。 雖然不少教育工作者試圖在教育制度外發展非正規教育,可惜香港的非正規教育一直都成不了氣候,而且制肘很多。一來資源有限,二來非正規教育的推行始終受制正規教育制度,很多非正規教育都必須依附在一般學校裡,要不是淪為不被重視的課外活動,就是遭到正規教育的無情干預,僅餘非正規教育的外殼,卻仍然需要計分考試。 要真正實踐教育理念,從來只可以依靠人,而不是制度。可能像意大利Lorenzo Milani神父四十年前的山區教學經驗、台灣舞蹈家林懷民與一群舞蹈老師在台灣「九二一」大地震災區所開辦的「藍天教室」、又或者香港淪陷時期成長的適齡學童失學與自學經歷等,方可算是真正理想的教育範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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