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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的意義

從城市細部尋找浪遊快感 不少人都會緬懷著這樣的日子:讀書時代,帶著自己少量積蓄,或者向家人借來旅費,便揹上背囊,浪跡天涯去了。但到了今天,「揹上背囊去旅行」的風尚似乎開始變質。年輕人抱著浪漫情懷,痛恨著那些「歐洲七天十五國超級豪華團」的異化觀光,決心要用自己的雙腳,走出自己的旅程,這本就是一種反資本主義式的玩遊姿態。但資訊高度過剩令資本主義社會「後資本」化,三四十歲的朋友從前會視為旅行聖經的《Lonely Planet》和《Timeout》等,通通都愈發中產和媚俗。而在網絡空間裡,我們不僅能找到大量主流旅遊資訊,Blog文化的興起更促使每一個旅人能夠跟任何一個人分享他們的旅行生活,我們只要安坐電腦前,就能看到本來只能道聽途說的旅行奇聞軼事。栩栩如真的照片和錄像充斥網絡空間,彷彿在我們還未出門之前,就已經預演了那些惹人感動的風光,於是真正的長城和金字塔再沒有昔日的雄偉狀觀,遠在巴黎的香榭麗舍大道也不如從前的旖旎動人,結果失去了因意料之外所引發的狂喜歡愉。現在住宿可輕易在網上預訂,火車班次了然於胸,既然一切都在控制之內,自然就沒有了因陌生感所掀起的徬徨,也沒有了因徬徨所帶來的玩遊興味。 或許,要從旅行中重新獲得趣味,我們要懂得「帶著偏見去旅行」。別以為我們能在爆炸資訊中得到全世界,永遠帶著有色眼鏡,總比閱讀旅遊書和網上遊記看得真切實在。正如劉細良在《帶著偏見去旅行》中所寫的,盡是「偏見」的文化觀察,從街頭招牌、交通工具、都市規劃、地方雜誌、民間商店、甚至手機、座椅、路邊裝飾等城市文化的細部中,尋找自己所理解的城市性格。而這種城市性格,不是「浪漫巴黎」、「古樸北京」這類陳腔濫調,而是從背囊行者這種真正的漫遊者,與陌生世界之間若既若離的互動關係中,所激發出來的城市神采。 帶著作家去旅行 還有一種關於旅行的臆想,那就是帶一本書去旅行。有人不喜歡帶遊記作旅行讀物,因為作家的旅程往往會為旅行者造成情緒上的騷擾。但名家作品到底不是網上遊記所能比擬,像海明威之於巴黎、喬伊斯之於都柏林,又或者卜洛克的紐約、帕慕克的伊斯坦堡等,雖然文人與城市之間未必是一種旅行關係,當我們閱讀他們的文字,所發現的往往遠比自己所能經歷的多出很多。畢竟一雙敏銳感性的眼睛,總能帶來新鮮細膩的向度。 擅寫小說的董啟章為著一次與妻子的日本旅程,寫下了《東京‧豐饒之海‧奧多摩》。旅程本是兩小口子婚後數年的蜜月重溫,但在這本旅行札記裡,董啟章展現了他異乎尋常的觀察和聯想力,把個人經驗和思考與旅行的時空交接,他會把川端康成和大江健三郎融入旅行場景中,也會從卡拉OK中的椎名林檎聯想到日本殘酷的消費社會文化裡去。對董啟章來說,這次僅五天的日本之旅,不只是與妻子的溫馨短遊,更是他創作上的橫向擴展。而對讀者來說,閱讀這本日本之旅的遊記,也不只是閱讀文人作家的創作,而更是讓自己曾經、正在和將會發生的旅程與作家的旅程生產共振,從而豐富自己的旅行經驗。 在旅行中好好學習 海明威說過:「如果你夠幸運,在年輕時待過巴黎,那麼巴黎將永遠跟著你,因為巴黎是一席流動的饗宴。」這樣才是一個人與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地方的旅行關係。我們大可不必常常掛著要「尋找自我」的肉麻口號去旅行,但也千萬別太過懶惰,好好學習如何在旅行中發掘意義,將會是你在下一次假期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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