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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尚的假與真

哲學家的「時尚哲學」 翻開人類文化史的厚厚大冊,不難發覺「時尚」向來都是常見的名詞。在過去,時尚既象徵外表之美,亦表現社會地位,皇室宮廷內的舞會衣香鬢影,紳士淑女爭妍鬥麗,目的不僅為博連聲讚美,更為炫耀其高貴身份。及至資產階級興起,這種以時尚作為階級表徵的情形始終如一,唯一不同的是,時尚已演變為資產階級生活的一環,不再是貴族的專利。這就正好應驗了哲學家西美爾的話:時尚是階級分野的產物。 西美爾生活在資本主義大盛的十九世紀末,他斷定「時尚」本是一種「模仿」行為,人們擁抱時尚,一方面模仿旁人的生活方式,另一方面又要在骨節眼上顯出自己與別不同。於是,「時尚」就是從互相模仿抄襲中產生出來的共同生活方式。在財富主宰生活方式的社會,時尚的生成既是階級的指標,也是突破階級限制的契機:只要你能裝扮得似模似樣,你就能成為上等人。但弔詭的是,正如這位時尚哲學家所說,當所有人都裝扮得似模似樣時,真正創造時尚的人就會割席離場,另創新的時尚。 今天的時尚當然不再只是上流社會的玩意了,但那一眾設計師、模特兒、明星和每年的「十大傑出衣著人仕」,難道就不是現今社會中的「時尚階級」嗎?如果你不缺閒錢,有豐富的潮流資訊來源,要模仿「時尚階級」的生活,大概並不困難,但到時你可能會發覺,西美爾百多年前對時尚的詰難,到今時今日居然仍然管用:當你扮得跟「時尚階級」一般模樣時,他們已經變成了另一種模樣了。 時尚是一種真實慾望 時尚真的是如此虛偽嗎?文化理論家會說:是的。但既然是這樣,我們又為何會樂此不疲地繼續追逐這場大話?這時文化理論家又會告訴你:因為「時尚」是你的慾望對象。 文化理論家的兩大風頭躉:馬克思和弗洛依德,都曾經仔細地談論過一個很有趣的詞語:Fetishism。這個詞語分別有兩種不同的譯法:「拜物教」和「戀物癖」。把這兩種理解接合在一起,我們便有了一種對時尚的絕妙解讀:時尚雖生成於商品社會,卻是能滿足我們原初慾望的慾望對象。 因此,不是說你懂得時尚的虛偽邏輯,就能夠擺脫它的誘惑。這就好像出書甚勤的台灣文化研究學者張小虹,她明明懂得將Armani讀成「肛門情結」、也知道Chanel背後的「猥褻美學」,但也依然沉醉於品牌和消費之中,以其深厚的理論根柢,寫成了一本給衣服(或時尚)的情書:《絕對衣性戀》。 一位理論家曾經對當代社會意識作出以下描述:「他們完全了解自己的所作所為,但他們依然為之。」借用到「時尚」這個議題上,原來也是如此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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