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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曲大師的命運與《明報月刊》總編輯們

《明報月刊》自查良鏞草創至今已四十年,雖不能說是領導潮流,但終究是華文圈中一股不可忽視的氣候,亦也是一眾知名文人學者以文會友的勝地。文化界一直流傳著關於《明報月刊》總編輯的美談,自查良鏞以降,依次擔任總編輯的分別是胡菊人、董橋、張健波、古德明、潘耀明、邱立本、古兆申,到今天潘耀明再作馮婦,都是獨當一面的人物。或許我們不能對每位「老總」皆全盤肯定,但這群「總編輯們」四十年來所做的一切,隱然是帶領著我們這一代文人,走過了我們這一個奇妙的時代。正如潘耀明曾語重深長地說:「《明報月刊》是打從歷史走廊穿行過來的」,這未必是功業顯赫,但肯定是任重道遠。


是故,《明報月刊》多來所累積的,已足夠為時代繪製出一幅命運草圖。《中國戲劇大師的命運》所收錄的,就是這幅草圖的一條線索。


所謂中國戲劇,實在應該說是戲曲,因為書中所記載的一每位人物,每一件軼事,無不牽繫到這種中國傳統表現藝術。或許對於我們的文人來說,現代戲劇都是舶來品,雖然我們仍然可以創作出優秀的戲劇作品,但都只能算是全人類的文化產物,只有戲曲,才可算是中國的,亦只有像梅蘭芳、馬連良、程硯秋這些名家,方能稱得上是「中國戲劇」的大師。 


《中國戲劇大師的命運》一
書共分三輯,輯一名為「流芳頌」,記的是戲劇大師的生平事迹,當中有梅蘭芳的自述和他談王鳳卿的交往故事,有程硯秋回憶學藝經過,有戲曲界的學生晚輩憶述先師父輩,也有《最後的貴族》作者章貽和對馬連良和尚小雲的精點記趣。輯二是「風流人」,所收文章多是€點評大師們的藝術造詣和取向,以及讚揚他們對戲曲的貢獻為主,除了前述的梅蘭芳和程硯秋,還有談及著名伶人如楊小樓、余叔岩、薛覺先等名家的文字。輯三為「掌故」,道盡了大師們的小事軼聞,亦滲入了不少戲迷作者對戲曲的迷戀之情。


文章書寫,既是回憶,也是對話。這一些文章作者,有戲劇大師的同代人、後輩、學生,也有藝術批評者和研究者,通過書寫,文章作者憶述起跟戲劇大師的千絲萬縷,晃如跟他們在時空的另一邊重談藝術、再說人生;而我們身為讀者,當讀到這一些溫婉而激情的文字,也直如投進了近代戲曲藝術的革命生活中。因此之故,我們才有這「命運」之說,而非什麼中國戲劇大師的「評論」或「群像」了。他們的命運,根本就是近代中國知識份子的命運,尤其是當戲曲作為一種藝術,以及作為一種傳統,在這紛亂的文化革命洪流裡,戲曲便成為了眾矢之的,在古今、中西、以及各種意識形態間的夾縫中,努力尋找安身立命之地。箇中的甜苦與辛辣,既是文章中各位戲劇大師的命運,也隱然暗喻了《明報月刊》的總編輯們投奔時代文化洪流的勇氣和抱負。


《中國戲劇大師的命運》是《明報月刊》授權作家出版社出版的「《明月》四十年精品文叢」系列其中之一,除了本書,系列中還有名家美文集《大家》、余英時等所著的《四海紅樓》、彥火散文集《異鄉人的星空》、以及近日在內地讀書界掀起熱談的《金庸散文集》。這個系列之所以能夠出版,亦有賴內地文化人師永剛的精心策劃,這既說明了《明報月刊》在內地的影響力,系列的出版過程也為現今出版業提供了不俗的創意範例。


悲情、幽雅、輕白中見深邃,是《明報月刊》所載的優秀文章的慣常風格,這不只在《中國戲劇大師的命運》中的文字可見,在系列的其他作品集裡,亦復如是。或者說,那些好文章,如一陣清風,也是一啖濃茶。這算是現代文人的一種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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