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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瘋故我在

黎明前的精神異常 

去年底香港上演了當代英國著名女劇作家薩拉
凱恩(Sarah Kane)的劇作。作品充滿著遺世的悲愴,她不是要在劇場中營造一種生活的日常,乃透過顛覆那種我們都習以為常的觀點,令我們重新去審視自己。凱恩一直受抑鬱症所纏;她自言她的戲劇是一種對地獄的描寫。生命的虛偽在其作品中毫無掩飾的餘地,在《摧毀》一劇中,在劇情的步步逼進下強暴終於在一個華麗的酒店房間中發生,然而一個突如其來闖入的士兵卻把情景全然摧毀,人們在戰爭暴力下的生存是活在「美好」中的我們所無法直視的,劇中甚至出現了吃嬰兒的場面;作品撕毀同時呈現了所謂的現實,為當代的英國劇場帶來了一場風暴。 

凱恩對生命如此抽離卻即插人心的反思於她來說當是痛苦難當的;她經常在其作品中重覆強調自己的靈魂是被拘禁在一個錯誤的身體中,無法釋放的結局是只有對生命的放棄,然對於她來說卻可能是靈性的極致昇華。凱恩一生只寫了五個劇作,她在自殺前一星期寫下的《
4.48精神異常》可以說是她的掙扎自白。她經常在凌晨的448分驚醒,這據說是人精神最為脆弱、最不能夠抵抗死亡的誘惑之時;凱恩的對存在敏感是其劇作饒富詩意之所在:「醫生告訴我還可以活八分鐘,但我卻在候診室中等了半小時」;當生命如是荒謬,一切也就彷無所求了。 

在絕望中追求美的至善
 

是偶然還是宿命?精神敏感執著的人往往對美的至善有所追求。法國劇場探索者阿鐸(
Antonin Artaud)生前不斷進出精神病院,其瘋言瘋語沒有人了解,但他所寫下有關劇場的獨到觀點,尤其是他所提出的有關「殘酷劇場」的理念,以殘酷作為手段而令觀眾洞悉生命的真義,卻在六十年代開出了燦爛之花;著名文化評論人桑塔格(Susan Sontag)甚至視阿鐸的探索為歐美劇場發展的分水嶺。凱恩劇作中所灌注的暴力,多少是源於阿鐸的理念,只是兩人也同受精神的絕望所困擾;阿鐸甚至是在病院中被施以各種的折磨,靈的追求與肉身的痛乃成最諷刺的對照。 

至於被人稱為「舞蹈之神」當代芭蕾舞蹈家和編舞家尼金斯基(
Nijinski)也是在理性和瘋狂邊緣徘徊。其舞蹈天才憑作品「牧神的午後」和「春之祭禮」為世所識;同時,天才的感情生活亦同樣充滿著矛盾的精彩,他和舞團負責人狄亞基列夫既有曖昧的戀情,同時亦糾纏於和妻子之間的關係裡。在1917年作最後的演出後,他的下半生便不斷出入精神病院;著名的《尼金斯基筆記》就是寫於早期病發時的作品。他寫道:「我喜歡瘋子,因為我知道怎麼跟他們講話,我的哥哥在瘋人院時,我很喜歡他,他深深感受到我」。孤寂往往是瘋子天才的困局;與凱恩同樣選擇結束自己生命的台灣女作家邱妙津,她的作品《鱷魚手記》、《蒙馬特遺書》等早已成為女同志書寫的代表作。誠實地面對自己和情感的人往往受傷最深,邱在其日記中寫道:「我得戰勝我自己的內在,我想戰勝我自己,否則就唯有死了」。最終,無法於人世成就的美的至善,在他們痛苦的靈魂中得到終極的彰顯。

專題書籍推介:

1.《薩拉•凱恩戲劇集》
作者:薩拉凱恩/著,胡開奇/譯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閱讀凱恩的劇作和觀賞作品在舞台上的演繹是全然不同的經驗,語言的詩意和意象的想像之強烈,令作品可能透過閱讀更能夠直接展現作者的創作狀態。深受《等待果陀》的貝克特所影響,凱恩同時亦在顛覆傳統劇場的呈現方式;的確,其劇作是帶絕望的灰暗,但不能否認的是她剖開了現實的虛華,把背後被壓抑著的不安全然釋放。本書收錄了凱恩所有劇作,為華文世界認識凱恩開了一扇重要的窗。


2.《劇場及其複象》
作者:翁托南•阿鐸/著,劉俐/譯注 
出版社:聯經 

本書是當代世界劇壇的一部重要作品,嚴格來說這不是一些很具系統的戲劇理論,內容摻雜包括了書信、個人宣言、札記等;然而作者所提出的反對現實劇場的模仿,而讓原始儀式和神話再度回歸的理念,卻成為當代不少著名戲劇工作者的創作之鑰,如導演彼得•布魯克就認為縱然其作品充滿了種種未能夠完滿解釋的矛盾,卻是因此而別具開拓性的探索意味。



3.《尼金斯基筆記》
作者:尼金斯基/著,劉森堯/譯 
出版社:心靈工坊 

這位為世界舞壇帶來革命性影響的天才編舞家,在精神病發初期寫下了本書。徘徊在理性與瘋狂之間,他掙扎著與上帝討價還價,為了要在落入全然崩潰之前為自己的存在寫下最後一章。本書部份是作者在感情的漩渦中迷失時的真實紀錄,部份是他對生命的詰問;讀起來像是作者的喃喃囈語,然而卻道出了人於存在的孤寂中最無助的呼喊。



4.
《蒙馬特遺書》
作者:邱妙津 
出版社:印刻 

本書為台灣同志文學的傳世之作,以書信體的形式寫成,為「即將死去的自己」獻上祭禮。存在和毀滅於作者來說同樣暴烈和必然,若非如此,她不可能寫出這麼震撼人心的作品。文字描述了她在情感上的極度歡愉和苦澀,兩者並存同樣重要;並且於她來說都是誠實的,要愛就得面對忠誠的自己,那怕對世人來說是不被了解的瘋狂。




新書推介:

1.《迷•戀圖書館》
作者:王岫 
出版社:九歌 

作者王岫被稱為是「桂冠圖書館員」,可見他對書和圖書館的迷戀和其專業的程度。本書分為感性和知識性兩大部份,前者是作者以散文形式記述一些有關書和圖書館的故事,例如甚麼電影的情節是以圖書館為背景的,又或是他自己在工作間的經歷,內容相當富趣味;後者則是說明使用圖書館的方法和觀念,是以較為實用的角度切入了解圖書館的運作。



2.《姊姊的守護者》
作者:Jodi Picoult/著,林淑娟/譯 
出版社:臺灣商務印書館 

愛到一個甚麼的地步為之偉大?於是對和你流著同一血源的家人無條件的付出是愛但好好愛自己卻不然。作者正是值一個案例探討愛的層次。母親為了救活患白血病的大女兒,於是誕下完美的小女兒安娜。十多年來安娜就是為了姊姊的存在而存在,她為了姊姊奉獻了血液、白血球、骨髓甚至是腎臟,最後,安娜決定要為自己身體的使用權打一場真正的親情與道德之仗。



3.《蘇珊桑塔格文集:床上的愛麗斯》
作者:蘇珊桑塔格/著,馮濤/譯 
出版社:上海譯文 

數年前病逝蘇珊
桑塔格是美國當代著名的知識份子,她以其女性身份寫就的《疾病的隱喻》引起廣泛的迴響,而其他作品如《論攝影》等亦成當代經典。本書是作者唯一的劇本創作,她甚至認為自己的一生都在為寫這個作品而作準備,可見本書的重量。這個由女性執筆寫有關女人的作品,透過把真實存在過的作家人物與小說中的愛麗斯作交流,道出女子種種的痛和對自我的重新了解。


4.浮花飛絮張愛玲
作者:李黎 
出版社:印刻 

若要統計那位近代華文作者,除了其作品以外所延伸出版過最多的有關研究或逸事記錄的話,相信張愛玲一定榜上有名;她愈是不透露,那怕是日常也變得傳奇。張已經成了那時那地的一種姿態,所以吸引著更多人去追尋關於她的點滴。本書是作者近年頻去上海,仔細對照張在文字間書寫的城市景觀,並她曾留落過的身影;讀來不免欷噓。珍貴的是作者得訪胡蘭成的侄女青芸,由她道來那些為人所津津樂道的文人逸事。



5.
《生日快樂》
作者:劉若英 
出版社:大田 

本書在電影上演前已經搶先亮眼出版,心水清的劉若英粉絲們可能已經一早得悉這是來自她在早前推出的文集《我想跟你走》中的其中一個故事。小米和小南相依半生卻未能走到最後,由馬楚成執導、張艾嘉、胡恩威和鄧潔明聯合編劇的電影聽說相當賺人熱淚。這本小說除了輯錄原來的故事外,亦有劉若英在拍攝後寫下的心情記錄,更重要的是附多幅拍攝得精緻細膩的電影劇照。


6.
《環保•生活•見屯門
編者:區結蓮 
出版社:仁愛堂 

環保口號越叫越響,少用膠袋好像已經盡了責任,但為何不再前行一步?一群屯門社區中心的婦女工作隊身體力行,組成「綠色女流」,由關心家人的健康開始,發展至關心地球的環保工作,從大環境開始注視問題的重要性。本書展述了她們對環保和綠色生活的看法,並記錄了推動廢油造環保肥皂運動的經驗;同時也記載一些參與者的心聲分享。屯門近在咫尺,環保其實也能夠實踐在當下的生活中。


7.《最好的時光:侯孝賢電影記錄》
作者:朱天文 
出版社:山東畫報 

作為台灣新電影其中一位重要的編劇,作家朱天文在侯孝賢電影中的位置絕對舉足輕重。其小說有被侯導改編的如《風櫃來的人》或由其他新浪潮電影導演改編的如《小畢的故事》,甚至是後來的劇本創作,部部都與台灣的社會變遷和發展脈絡息息相關。本書詳盡的收錄了她的電影小說、劇本,並創作隨筆,此外她亦在「一部電影的開始與完成」一章中,回顧披露了那些電影製作的一些點滴,都是重要的電影史料。


8.《不死的章魚:世界散文詩選粹》

譯者:秀陶 
出版社:黑眼睛文化 

作者在譯序中分享了他在讀到了一首好詩時的喜悅,尤其是外國的好詩,更是希望與別人分享。本書收錄了作者多年來所發表的譯詩,精挑了幾十位來自世界不同地域的作者,包括波特萊爾、米修、艾略特和寫點題作〈不死的章魚〉的萩原朔太郎等;作品游離於詩和散文之間,因此併發出更多意象和文字實驗的可能性。譯者本身亦為散文詩作者,其選譯的切入角度也是閱讀本書的有趣之處。




9.
《關於方文山的素顏韻腳詩》
作者:方文山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因為周杰倫而識方文山的大不乏人,其歌詞的獨特詩意在周腔的演繹下可說是已互為彼此。本書是不是歌詞集,乃是作者首度結集的「素顏韻腳詩作」,有關概念在其長長的序文中說的明白,也見其對文字、音韻、節奏的看法和堅持。推介這些風格強烈的作品非為他人──周杰倫、五月天阿信、陳綺貞和陳珊妮等,位位都是流行音樂界的才子才女呢!




10.《流聲》
作者:黃志淙 
出版社:民政事務局 

同屬「香港點滴」系列之內,本書談的當然是香港文化。作者多年來遊走在本地流行音樂的推廣、研究、教學和書寫種種不同的角色之間,自能沉澱出一種獨特的看法。本書從六十年代的國語時代曲對香港流行音樂的影響開始說起,及至七十年代的本地化創作及近年的樂壇現象和創作危機等都有論及,既具資料性的同時讀來又賞心悅目;提議選配適當的音樂,是相當不錯的閱讀經驗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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