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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食人間

舉箸共享一道酸甜
電視處境劇最常見的是一家人吃飯的場面,鏡頭的正前方因為放攝影機而永遠地落了空,那種聚的愉悅氛圍雖然因為已被那堆擠在畫面前的人而勉強湊合著出來了,但見到那一碟碟過份地整整齊齊和虛假地豐富的菜餚,那個場面便突然顯得格外的冷清。中國人圍著圓桌而坐,菜餚在前大家舉箸共享同一道的酸甜辣苦,當箇是「鹹魚白菜也好好味」,那種集體去把菜搞開搞動的撥動的能量,可能是筷子被發揮得最完美的層次。當彼此的口涎沫兒在飛揚,衛生也許就不得不暫時放下高貴的身段了。要在公仔箱前找尋和生活最接近的日常風景,大概這些整齊飯局是免不了地令人感到失落的。

於是一些飲食節目便刻意地強調了味道的質感,非關飲食卻關乎娛樂,主持人們誇張地把食物舉到觀眾面前,然後用不讓人嫉妒誓不甘休的表情送入口,企圖令人感到那種人間極味。然而只有你有得食人家乾著看,那種殘酷的分享也是沒有半點興味,而事後真箇循著去找食也可能和想像相差太遠。事實上尋常飲食不過是簡單的飯菜粉麵,何來美女會在廚房生切活剝一條龍躉半打鮑魚──那是最無關於飲食並幾乎與之背道而馳的,既不在於體會品嚐食物的真味,也不在乎分享;於是可能那一碗在鏡頭前碩大的白飯,在「親情」流露的歌聲中是最貼近日常的回味。

人間食味躍然於文字間
寫在紙上的飲食是最令人感到可親的,文字間充滿著想像的食物香氣,不用過於修飾,那種似近還遠可望不可即及的距離最是心動。張愛玲在文字中也談及飲食,在《半生緣》中世鈞與曼楨相遇在骯髒的小食店裡,食物來了也只是配合著的閒角吧,原卻是為了寫曼楨處理食具的細節。沒驚天地一切平常,只是世鈞看在心裡,吃著也就覺得寬心,食物雖然沒有被仔細描述,卻不在意地嘗了個甜,往後又帶著滲著微涼的苦澀。

可是在這個講求影像為先的世代,一張映照著油光蕩漾的彩色相片可能不及要細嚼慢嚥的文字,而最能夠引起即時慾望的正是前者,這也是一般坊間雜誌的手法。和生活連線的人間飲食,在於真誠地體會在尋常食物中那種不浮誇張狂的日常味道,並透過飲食察驗生活,是啖食者的日常,也是烹調者的日常;民間的生活不過如此。於是,在咀嚼那些不涉華麗的文字間,便會發現那一碗怎麼會沒有粉絲的碗仔翅會讓人覺得親切,幾乎就是隨口可及;而細味回甘的人間煙火,其實是被一代又一代民間飲食智慧所洗滌精煉的豆腐銀芽。如感品嚐國宴般的家宴,是母親藉一雙巧手在其中灌注的愛和關懷;濃濃的港式味道不是山珍海錯,卻是令遊子魂牽夢縈的絲襪奶茶。

專題書籍推介:
1.《沒有粉絲的碗仔翅》
作者:梁家權
出版社:CUP

作者已言這並非「一本講飲講食的書」,卻是透過他品嚐尋常的民間美味去探討香港文化。碗仔翅、腸粉、炒麵、鹹魚是地道美食,同時也是大家所能夠負擔的,也因此看著格外覺得和自己有關,所謂集體認同其實不過是對同一種味道的感情。承接前作《尋找失落的菠蘿油》輕描淡寫卻不失懇切的筆觸,本書繼續為民間美味請命,讀者看後豈不被吸引著落街掃食一頓?




2. 《香港味道1》
作者:歐陽應霽
出版社:萬里機構

細味生活品味生命的形象是大家對作者的印象,這是不爭的事實。然而這卻不是一本單單的香港餐館路線圖,透過作者描寫和友人相知的過程經驗,和他們對飲食的感悟體會,一方面見證了香港為美食之都的讚賞,另一方面是見證人情在其中的交流互動,並大家對這個地方一種說不上來卻又真實存在的情意結;如作者所言:「很難準確地說得清楚」,正是如此,才更肯定自己身處香港。



3.《國宴與家宴》
作者:王宜一
出版社:世紀出版集團

這是有關「一個家庭餐桌和廚房裡的光陰的故事」。作者透過對家中餐宴的懷想,思念母親巧手烹調的菜餚;是對食物的緬懷,感性的文字間透露更多的是對架人的想念。正如作者所言,一家人聚在一起共餐,食物美味固然是錦上添花,重要的是相聚的時光。本書除了飲食的文章外,並附有相關的食譜供讀者參考;材料並做法仔細列明,讀者當可自己一試入廚身手。




4.《吃遍人間煙火》
作者:葉輝
出版社:皇冠

作為資深傳媒人和詩人,作家葉輝寫這第四本有關食的散文集,他說是首本按計劃完成的作品。文章中除了是個人對食物的體察和嚐味外,更多的談及在古今文學作品中對食物的敘寫。作者不諱言每篇從構思題材到搜集資料也經過時間,並不是隨手拈來的材料;就算是尋常簡單如清炒銀芽也有學問智慧。每篇精緻別見作者的用心烹調,他雖說自己不是好廚子,但本書絕對是一道好菜。



新書推介:

1.《球手之美學》 
作者:詹偉雄
出版社:遠流

作者無疑是球癡,從本書所包含討論的類別從棒球、籃球到足球、網球和其他球類等可知。他不涉有關技巧的討論,卻從身體能量的展示和發揮、運動背後的哲學和歷史、運動商業化的社會運作等不同層次,去談論這些於一般人眼中只是想當然的球類活動。即如泛泛地談及有關球手的逸事趣聞,也觸及種種關乎音樂、文學、電影等連想;是罕見地從文化和社會學的角度去閱讀運動。



2.《海浪》
作者:維吉妮亞•吳爾芙/著,黃慧敏/譯
出版社:麥田

本書不禁讓人想起作者最後選擇把石頭放滿自己的口袋,然後走進河中心的景象;水流動讓心靈也隨浪飄散。其只此一家的女性意識流書寫已成典範,並在本書得到最極致的發揮。小說由六個角色的輪流獨白構成,在對話與喃喃之間,在並存與獨存之間。這一方面顯示著作者對文學形式的實驗,明證她是當代小說的先行者,同時也反映了她通過文字對生命和存在的不捨叩問。



3.《馬戲團之夜》
作者:安潔拉•卡特/著,楊雅婷/譯
出版社:行人

這部用魔幻寫實手法寫成的長篇小說以巡迴馬戲團為背景,故事講述一個女空中飛人在世紀交接這個百年難遇的時機下如何完成她的飛行夢。驟看是否有點聯想起雲•溫達斯的電影《柏林蒼穹下》?作者為英國一位寫作風格獨特的女作家,去年更因其作品之受歡迎而被譽為是卡特之年;其故事充滿了想像力,因此為不少戲劇工作者所喜愛,本書和另一小說《明智的孩子》已在倫敦被改編為舞台劇。



4.《女兒的道歉信》
作者:向田邦子/著,張秋明/譯
出版社:麥田

既被譽為是日本人最不想遺忘的女作家,向田的作品的確有其動人的魅力。這位寫了過千個電視劇本,並曾以短篇小說取得直木獎的作家擅於以細膩的女性筆觸點破日常世情,生活觀察和家人關係都是她主要的取材。前作《父親的道歉信》寫活了傳統家庭中那位嚴謹卻不慣表達的父親,卻為家人帶來影響;作者把愧疚寫下並成為這本散文集的點題之作。



5.《八月寧靜》
作者:陳寧
出版社:牛津

街道靜靜地舖著積雪,時間彷如凝結;這本散文集封面的素靜淡雅一如作者的文字風格。曾在巴黎台北等地旅居的她對每個城市別有感悟,也對不同的城市文化有其細緻的觀察。點題文章寫人人都去了放假的八月的巴黎,異鄉人的心在繁盛和安靜的落差之間體會別人不會在意的閑恬,寫出城市在暫寐下的溫柔。沒有過份的修飾,素顏面對讀者的文字,讓人讀得一片寧靜。


6.《格拉斯的煙斗》
作者:黃燦然
出版社:麥穗

其實並不用對世界文壇有很深刻的認識,看詩人、翻譯家和評論人黃燦然以輕鬆幽默的筆觸順心隨意拈來這些有關文壇中人,包括格拉斯、薩伊德、魯西迪等的逸事趣聞,也是一種享受;當然如果對世界文學稍有了解,則看來就更感有趣了。作者的多重身份令其文字自由悠然地行走在不同的領域裡,同時在其中跳躍得伶俐自如,在詩意中顯見作者的獨到見解。




7.《從三斤半菜開始》
採訪/整理:江瓊珠
出版社:進一步多媒體

香港是不論何樣食物都出現問題了,平有平的假冒,貴的也不顯得特別安全。近年有機菜蔬大行其道,反映大家都不過是想搵啖好食,摒棄農藥和化肥,讓人重新感受自然的味道。作者走訪了多個個案,以真誠的筆觸探討本地有機農業發展和展析有機耕作的的目前狀況。味覺在多年的麻木下已然分不了真正和虛偽的味道;當發現原來天然並不是垂手可得時,人到底是應該如何自處?



8.《像女孩那樣丟球》
作者:艾莉斯•馬利雍•楊/著,何定照/譯
出版社:商周

作者被譽為是美國過去廿五年來最重要的政治哲學家之一,本書反思了女性主義理論中對身體經驗的看法。這並非純粹是一本嚴肅的學術論著,作者加入了個人經驗的自傳敘述,令文字在冷峻的氣度間又添上漫不經覺的溫柔。作者這本最後的遺作對女性身體在社會的被詮釋和扭曲有精闢的見解,如〈乳房經驗〉和〈月經冥想〉兩章,就是眾姐妹都應該一讀的有關身體的讚歌。



9.《香港戲劇年鑑2006》
編者:林驄、陳瑋鑫
出版社: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

近年舞台劇在香港的普及情況可說是相當蓬勃的,這情況固然是值得欣喜,但其逐漸傾向消費的接收模式亦同時存在隱憂。在演出興旺之時,坊間對本地演藝活動資料整存的關注一直不足,這些文化紀錄應該如何被處理以讓經驗能夠一直延伸下去?作為首本香港戲劇年鑑,本書除刊載去年戲劇活動的資料外,亦附專文探討劇場現象;正值為是年華文戲劇發展的百年紀念落下一重要註腳。


10.《戀戀浮城》
作者:李歐梵、李玉瑩
出版社:天窗

日子雖說是平常,但平淡中見相互扶持的溫柔和細味體會生活的幽默慧黠,作者兩人可說是做了上佳的示範。他們相遇在前半生,卻錯落了時間;上天繾綣他們又在茫茫人間重逢,相約下半生一切自是如此當然。本書記載了兩人七年婚姻生活並遊走不同城市間的點滴,文字不涉驚天動地,也沒有過份戲劇化的修飾,卻透過生活的小微小趣洞悉世情;人生日常,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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